< 我知道冬天一定會過去

13-03-2021

曆史總愛把一些惡意的責任甩到我們頭上,但我們完全可以選擇視而不見

標題取自 Wayne’s so sad 的曲子「妳是不是我編出的一個謊?」。

鐵軌在江前一轉,從平原闖入另一個平原。不堪的信號,使得無所准備的旅途也稍顯乏味。本想打開 IDEA 來給 SOPT 寫點什麽,直到盯著拉索引的 cargo 好一會,才怠怠地關掉終端。

在連綿的大別山不知第幾個隧道睡去,醒來時已近武漢。天突然出落落地晴朗,陽光透過雲層,給野地和高鐵上的一切物件都鍍上層金。于是我想,這座華中最大的城市的確有這樣的資格,享受如此注目。

丘陵之後現出了長江,一種沖擊感籠罩了我。為什麽只有江城的長江能這麽漂亮呢?其實這只是稀松平常的景象,不斷減速的列車外,沙洲和工業碼頭,素樸的實用主義。這條偉大的河流在離開群山後終于表現出了母性的溫柔。

一個不檢查健康碼的城市能讓我初來的好感增加一倍,很幸運武漢就是這樣的。

江漢路很長,時近九點的步行街上,依然熙熙攘攘。盡管我時刻提醒自己,我是來人間觀察的,不是來旅行的。望著一張張面孔,一股股人潮,一次次列車,我卻觀察不到什麽,這是最好的結局,也許我已經得到了想要的結果。慢悠悠踱過古典主義形態的金庫的老頭,一路哼著小曲,就這麽一直哼下去吧,曆史需要這樣的時刻,時間段和曆史本身。

行道混載著櫻花和玉蘭,稍稍彌補了一下忘記預約珞珈山賞櫻的遺憾。湖北博物館的青銅器一定能讓精先秦猝死吧(指。一路往東湖走,坂道錯落,恍惚間以為不在內地。湖邊有個神奇的地方,沒有護欄孤零零延伸到湖中央的石堤。坐在上面望珞珈山,南望山和磨山……似乎那邊的中科院植物園有世界最大的系統蘭花栽培,可惜這次沒機會去了。

黃鶴樓則是乏善可陳,不登卻也當然少了點什麽。倒是鄂軍都督府前的國父雕像,是少數大陸還能見到青天白日的地方,這點寬容和南京相同。小鳥雀停在先生的肩頭,凝望著江城鬧市。

下午四點下起一陣急雨。坐著等雨停。雖然雨勢漸大,也不適合在江灘散步了,但這場雨也來得及時,因它給了春以形式。在中華路坐船到漢口。雨濛濛裏江風吹著也少許有些冷了,漢口岸停了艘051驅逐艦(應該是西安號),甚是好看。望著長江大橋,細細思考江城與南京的同與不同,也是在這時又想到了《哲學研究》的注還沒寫完。武漢的江是有人情味的,在見到等待輪渡的外賣騎手時,我明白了這一點。

水和語言一樣,也是維特根斯坦所言的生活方式。當江成了人們生活中的主要物件時,江才能變成那種樣子。人沒有選擇任何生活,人只是選擇了城市的生命。這也造就了城市最偉大之處,那便是隨處可達

P.S. 湖北的西南官話帶有一些中古味,余留的一點入聲和尾鼻音都蠻好聽的。沒有典型的方言好處是更加可以放開了人間觀察。背後聊著如何營銷和打造網紅的經理,聊著文物是真是假的觀光客……

是不是所有回憶終將趨向虛構?也許如今我已經走在了虛構中,不過,冬天過去了。